《坂道みる·第二辑》
——把性感写成一条没有终点的下坡
（一）
坂道みる，
再次相见，她已把名字
改写成一段
连续下坡的
限速取消。
风从领口灌进去，
在肋骨排成的
白色钢琴键上
弹一首
只有低音区
才能
听懂的
蓝。
（二）
她把头发绑成高马尾，
发梢却故意
留一绺
垂到肩胛——
像替夜幕
安装一条
隐形
拉链；
只要她回头，
整条街灯
同时
往下一寸，
刚好
够让
影子
露出
最想要的
齿痕。
（三）
镜头推近，
她让制服裙
停在距离膝盖
三点二厘米
的
违章位置；
而违章
被闪光灯
捕捉的刹那，
时间开始
自动打码——
只留下
大腿外侧
那道
被夕阳
刚刚
吻到
发烫的
高亮区。
（四）
她说讨厌高跟鞋，
却偏爱
把白色棉袜
折到最薄的一圈，
再让脚踝
在运动鞋口
若隐若现——
像把一句
没说出口的
“过来”
折成
纸飞机，
塞进
袜口，
等红灯变绿
就放飞
给你
看。
（五）
自动贩卖机
第二排左起
第三罐
冰咖啡
是她留给
凌晨一点二十九分的
暗号。
她弯腰取出，
指节在冷雾上
写一串
反向的
“る”——
写完
立刻
用掌心
擦掉；
掌心留下的
水痕
却替她
把整条坂道
偷偷
涂上
一层
不会蒸发的
滑。
（六）
再往上，
是隧道；
她把隧道口
当成更衣间，
外套褪到手腕，
露出肩带
最细的那根
黑色
算术题——
题目只有
一道：
“用多快的时速
冲进去，
才能让我在
出口的光斑里
刚好
松开
最后一颗
纽扣？”
没人敢回答，
除了
她自己的
心跳——
它把答案
踩到
八千转，
却仍在
进与退之间
空挡
轰鸣。
（七）
终于
她站在
坂道最高处的
反光镜里，
背对整座城市的
失眠；
把马尾
散开，
让发浪
沿着背脊
一路
塌方——
塌方尽头，
是海
是夜
是无人
认领的
限速牌。
她抬手，
对镜头
比出
一个
无声的
“0”——
像在说：
“再往下，
坡度
归零，
但性感
永远
刹不住。”
于是
我们
只好
把油门
踩成
心跳，
让她
在下一帧
空白里
自己
完成
一次
没有路面的
飞行——
并顺手
把整条
坂道
折成
一张
湿淋淋的
登机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