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听说过,郑州作为一个人口破千万、GDP过万亿的省会,居然被贴上“大而不强”的标签好几年了。
但这个被吐槽“文化地标缺失”“产业档次不高”的城市,2024年GDP增速达到5.7%,工业增加值增长10%以上,新能源汽车产量翻番,汽车总产量突破百万辆。 这些硬核数据背后,是一个充满矛盾的真实郑州。
走在郑州的老城区,你会看到大量低矮破旧的楼房,新区的建筑则被批评为“千篇一律”。 这座城市200米以上的高楼数量在全国排名三十开外,天际线缺乏辨识度。 作为中国八大古都之一,郑州的地上历史遗迹主要是商代的夯土墙,视觉冲击力远不如洛阳的龙门石窟或开封的清明上河园。 少林寺虽然隶属郑州,但位于登封,距离市区一个多小时车程,大多数游客一下高铁就直奔少林,郑州本身反而成了中转站。
2024年郑州接待游客1.03亿人次,旅游收入1261亿元,但很多游客只把这里当作交通枢纽。 文旅宣传上的投入相对有限,爆款景点稀少,城市记忆的沉淀似乎只有几十年。 这种文化上的“低调”直接影响了城市形象的传播,甚至有人戏称郑州是“最没存在感的古都”。
经济规模上,郑州2024年GDP达到14532亿元,全国排名第十六位。 然而人均GDP并不突出,产业结构长期依赖传统制造业和物流批发。 富士康为代表的电子信息产业贡献了巨大产值和就业,但利润大头往往不在本地,技术含量较高的环节相对匮乏。 全市高新技术产业和金融业的占比偏低,本土缺乏像腾讯、华为这样的巨型企业。
郑州的全省首位度只有23%左右,在中部省会中垫底,对周边城市的辐射带动能力较弱。 人口流入数量庞大,近十年净增四百多万,但流入主体多是省内务工人员。 高端人才流失严重,本地高校毕业生留郑比例不到四成,高薪岗位集中在IT、金融等领域,而郑州在这些行业缺少龙头企业。
教育资源短板明显,全市只有郑州大学一所“双一流”高校,对比武汉、西安的七所双一流,差距一目了然。 医疗资源看似丰富,三甲医院数量全国前十,郑大一附院床位量全球第一,但专科实力和科研水平并未同步提升,依靠规模扩张的模式难以支撑高端医疗中心的地位。
交通优势是郑州最亮眼的名片,米字形高铁网全国首个建成,航空枢纽和陆港建设推进迅速,“买全球卖全球”的跨境电商规模超过千亿。 但这种枢纽地位也带来了产业依赖,物流和贸易占比过高,创新驱动能力不足。 城市扩张速度惊人,建成区面积翻了几倍,但老城更新缓慢,新城特色缺乏,绿化率和公园绿地面积近年才逐步提升。
2025年郑州计划投入两千亿进行城市更新,改造老旧小区,增加公共空间。 产业层面,新能源汽车产量翻番,电子信息产业规模突破八千亿,超硬材料产业集群入选国家级名单。 数字经济规模达到七千亿,算力中心加快建设,专精特新企业超过一千家。
人口结构显示郑州年轻人比例高,平均年龄34.7岁,城市活力旺盛。 民营经济占比高达97%,市场主体活跃。 但高端人才吸引力不足的问题依然存在,院士、国家级科研院所数量偏少,原始创新能力待提升。 城市文化IP如“只有河南·戏剧幻城”开始涌现,黄河国家公园等项目试图改变文旅格局。
郑州的“大而不强”标签源于多重维度的落差:规模扩张与质量提升不同步,人口流入与人才结构不匹配,交通枢纽与产业层次不协调。 这座城市的起点较低,1928年才建市,1954年成为省会,用七十年时间从县城成长为超大城市,城镇化进程背负着河南一亿多人口的压力。
交通枢纽的地位让郑州聚集了巨量的人流、物流,但也让产业容易停留在加工和流通环节。 文化底蕴深厚却难以转化为感知力强的旅游产品,历史遗迹的保护展示方式有待创新。 高校数量不足制约了人才本土培养,薪资水平落后导致高端劳动力外流。
城市更新和产业转型正在推进,但老城区改造需要时间,新兴产业培育面临激烈竞争。 数据上看,郑州的经济增速和工业表现亮眼,但人均指标、创新浓度、文化影响力仍存提升空间。 中部省会之间的横向对比中,武汉的高校群、长沙的娱乐产业、合肥的科创布局各有突出标签,郑州的标签似乎仍停留在“枢纽”和“规模”。
当一座城市的经济数据持续增长,却仍被质疑“不强”时,问题可能不在数字本身。 郑州的案例折射出中国城市发展的一个共性困境:规模扩张可以依靠投资和人口流入快速实现,但质量提升需要时间沉淀、制度创新和生态构建。 这座城市的真实面貌,既不是“大而不强”的片面批评,也不是“低调牛”的简单赞誉,而是一个复杂进程中的动态图景。
那么,评价一个城市“强大”的标准究竟是什么? 是GDP总量、人口规模,还是人均收入、创新活力? 当郑州的汽车产量突破百万辆、算力中心拔地而起时,那些关于“产业低端”的批评是否依然成立? 如果文化影响力需要世纪积淀,郑州该如何用自己的方式讲述三千年商都故事? 这座城市在“大”与“强”之间的摇摆,或许正是无数中国城市成长的缩影。